守 夜
山远了,树也远了,一切都远我而去了,那曾经心动的村庄陌生成心头永远的痛,在黄土尘飞中湮没,我只好选择寂然。面对现实,一切都触目惊心,无言便是我的歌,沉默是我的宣言。当世界的洁净正在污染,当人们心中的那块软肉被无情的捅上剌刀,弹片乱飞的时候,愤慨是难以言表的。
在这样的时候最好去乡下,去田间守夜。
夜以它的宽容,容纳着一切的狭隘。耳边只有沉静的风,麦草有风中喃喃自语,夜给了人们思想,也给了万物思想,经历了白天的勾心斗角,疯狂撕杀,以及我们所特有的隔岸观火,麻木不仁,或许这宽宏的夜,给我们打一支清醒的针。
耳旁只有时间流动声,久远吗?几万年,久远吗,未来的几万年,可是绵绵不绝,丝丝不缕,牵牵连连的叹息从那里来。一根根草儿在风中的歌,芦苇以高深的思想筑就了它的巢,鸟儿欢呼的难道是永久的空虚,荒原有如铁板,无根无草,没有顽强的骆驼草,没有生命的泉声。没有怜悯的绿洲。这样算来狼还是最有人情味的,它还可以不时以长嗥反抗寂寞,想到鲁迅,他也被如水的苍凉包围着,一生都在呐喊,一生都在战斗,只是他还是缺少精神的支柱,最后还是被绝望所包围。
好久没去守夜了,不带行李,那厚厚的草垛就是最好的被窝,挖个草洞,钻进去,头上芷几根麦草,那如水的感觉从草堆周围挤来,呼呼的西风卖弄着它的歌喉。那曾经是我们兄弟的麦草诉说着所经的磨难,那是干渴,可怕的干渴,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冰雹……
在这样的夜晚最好啥都别想,最好躺在月光下,让苍凉塞满胸膛。
挤几点泪,装几分深沉,沉重压抑着,撕咬着,疯狂的寂寞,塞满了,逝去了,塞满了,不需说什么,不需深沉什么,这沉沉的夜色,足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