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园深深]父 亲
发布于 2008-03-31 22:26
父 亲 我提起笔时很恐惶,这个题目也许是最难写的,细细一想,又似千头万绪,理不清,剪还乱。 父亲当过矿工,流浪过,在他身上总有一种飘泊感。他的口头禅总是“我走!”每每这话出口时总令我们做儿女的黯然伤神,在心底埋怨着,责备着他的不明事理,大家总会想起二姐出嫁时,他和母亲拌嘴的事,他一赌气离家了。过了一天,他又似孩子似的背着背斗中买的东西笑嘻嘻地回来,令我们只苦笑。 贫穷在我们身上留下难以抹去的影响,他总喜欢谈过去受过的苦,谈对家里的“贡献”,唯独没谈他当工人时怎样通过火车给远在民和的伯伯送大煤的事。大姐至今在抱怨父亲没给她在盖房时放上松木椽子。 而如今,父亲已头发花白,母亲过早逝去,留下孤苦的身影,生性刚烈的他始终搞不好与儿媳的关系,在我的怂恿下找了一个后妈。许多人都不理解,都在谈论着父亲的岁数。而父亲总是落寞的神色望着窗外。 慢慢地兄妹们似乎与父亲隔了一层土墙,而我和妻子总在为工作和未来奔波于家庭和单位,不见父亲数日。一日父亲竟来找我,我一看他拄着拐杖,花白胡子,长年煤矿井下强体力劳动落得罗圈腿,步履蹒跚,说话总是发散的过于散漫,令人不得要领,我总担心他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胆战心惊地听着他元长的见识,不时识机地拐个话题,小心翼翼地迈过不雅的话题。可能由于后娘的原因,还是有一点儿隔膜,急切地盼望他能停下来。 他要走了,拄起拐杖,巍颠颠地走出门,走了十几步,停下来,似乎在想什么,又回来,对我一字一顿地说:“还是很牵挂你们,不放心!” 顿时,我鼻子一酸,我想起母亲病逝时背着父亲下医院楼梯的情景,那种伤感掺合着对父亲的复杂情绪,我只吸吸鼻子,仰面看了看天空,天空很蓝,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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