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日志列表 | 左邻右里 |
|
[庭园深深]有雁飞过
发布于 2008-03-31 22:29
有雁飞过 天凉如水,家乡麦子又到收割的时候,那熟悉的咯咯声声温暖了我的双眼,那群鸿雁又飞来了。停下手中的镰刀,目光越过一个个麦捆,呆望着,还是那此起彼伏熟悉的叫声,还是那不失大气的造型,在天空中缓缓飞过。 每当这时人们总会望望天空,总要发一阵呆,看着大雁渐渐消失在天边,想象着自己在天上曾经的家园,低头看看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天更凉了。 母亲在一个夜晚静静离去了,全家沉浸在悲痛之中,每人都在自己的想象中完整着母亲的形象,那坐过的炕头还热着,纳布鞋的笸箩还依然在原地放着。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麦地中是一片沉默的海洋,只有天空雁叫声温暖着大家的心。 为了逃避这无言的压抑,天色不晚,夕阳还未褪尽它的红霞梦,天空被自己的绯红陶醉了,久久不愿飞离梦境。我走到坟园,坟园中一片宁静,渐渐的黄昏遮住了一切白昼的眼睛,眼前变得模糊了。突然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离我不远一群大雁落了一地,我躲在一边,大雁之间发出低低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一只最大的雁站在高处,警惕的望着四周,落地后每只大雁四处寻觅着食物,极力的补充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的体力,而两只大雁挤在一起,没有去觅食,一只似乎受了伤,低垂着翅膀,耷拉着头,另一只用嘴拱着它,似乎在安慰着它。 我突然一阵感动,在模糊中望着另一只匆匆寻找着粮食,又像喂幼鸟似的喂着受伤的一只,扯着脖子拼命的从嗓子中吐出一粒粒麦粒,再小心的吐进受伤的鸟的口中。又摇摇晃晃地去寻找食物。等它喂饱受伤的那只时,天色已很晚了,它随便的寻了一回食就回到伤雁身边。我望着这群顽强的生命的过客,为防止因我的存在别人发现它们的踪影,我离开了。 那一夜月光照进窗户,我想着那只受伤的雁,耷拉的翅膀是否还在寒风中发抖,它的身旁是否还跟随着他或她,成群的野猫是否会发现它们,在野猫绿色的眼光中那一对“情侣”是怎样安慰着对方。一片昏昏沉沉中眼前似乎闪着一只只发着绿光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一向冷漠的我却格外关心那群雁。 第二天一早赶往坟园,坟园空荡荡的,大雁休息过的地方,一片狼籍。地上还留着几根雁毛,隐约还有几滴血。我心猛的一沉,匆匆的在附近寻找着大雁的踪迹,而大地一片宁静,似乎没发生过什么,我心中祝愿着那一对“夫妻”,但愿它们没有遇到危险。 一连两天,那群大雁还在村庄上空盘旋着,哀鸣着。有人在村外发现了一只大雁的尸体,有一只大雁在旁边守着,他描述着一只偷袭的猫怎样在大雁的翅膀下狼狈而逃,我连忙赶到那里但什么也没有。我的心一阵悲凉,那对“夫妻”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在死后还受骚扰。 在猎人的枪口下那群大雁伤了几只,只好拖着受伤的大雁慢慢离去了,排着不整齐的队伍匆匆赶往新的家园。而那一只大雁独自在村庄上空盘旋着,盘旋着。村里的猎人想尽了办法,猎枪,扣子,拌药的粮食,极力想找到它的落脚处,但那只雁白天飞得很高,晚上悄悄的躲在麦捆子中。 渐渐的,那只大雁在空中慢腾腾的了,疲惫的双翅无力的扇动着,在空中不时晃几晃,看得出它是在拼命,它再也飞不动了,在低空转着圈,哀鸣着,似乎在为自己做着祈祷。 我马上被一种苍凉所包围,生命的价值在于还有所牵挂的灵魂,但最终还是要回去的。 几天后那只大雁再也没有出现,渐渐人们已淡忘了空中曾飞过一只鲜活的生命,一只死了伴侣的大雁。 有个挖鸟窝的小孩在一个村中最高的悬崖上发现两只早已干枯的大雁,两只都卧着,交叉着的头颈顽强地对着大雁飞去的地方。村中的老汉拉着老脸喝退了剜大雁指甲的人们,把它们合埋在土中。 窗外正传来虚弱的情歌,静夜中我摊开了祈祷的双手。 感谢上苍给生命的最大的恩赐——爱,一切有生命的,正因为有了它,生命就有了慰藉,黑夜的冰冷就随风而去了。
|
|
|
|